第二章 皎皎空中孤月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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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的后果带来的是醒来时的头痛欲裂，羽潇揉了揉酸痛的额头，有人适时送上汤药，她看也不看道了声谢就一饮而尽。再抬头却看见不是什么侍从，而是从小照料她长大的天狐白九黎，却让她更加头疼。

白九黎是她母神在她出生前捡到的，捡到他时他还是个气息微弱的狐狸幼崽。天狐一族一向自视甚高，不容弱者，而天生腿疾的九黎注定要被父母舍弃的。母神看他可怜便将他带了回来，用灵丹妙药喂着反倒治好了他的腿伤，还让他尽早化了行。不得不说天狐一族的相貌向来是极好的，九黎三千岁化形后，一双狐狸眼波光潋滟，雪肤花貌，是极魅惑的长相，迷倒了东极不少雌性生物。但奈何母神生下她时，因神力耗尽羽化混沌，临走前母神嘱托九黎照顾她，于是乎九黎恪尽职守，成为一个奶妈子一样的人物，却也让一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落下了一个爱唠叨的毛病，真是伤透东极雌性的心，可偏偏这唠叨只是对她一人，真是呜呼哀哉！

九黎如往常一样指着她的脑门，平时酥迷的声音显得尖利而刻薄:“小柱子，不就是一个不存在于人世间的凡人吗？你看看你已经在神界伤情了三百年还没够吗？在你小时我便教你，神生要潇洒过一世，你倒好，反着来……”她懵了一下，瞬间炸毛:“不要叫我小柱子，臭狐狸！”九黎反唇相讥：“谁让你出生时那么蠢，动不动就把自己埋土里，然后像个柱子一样一站就是一整天。”她用被子捂住了脸，不想再去回忆小时的犯蠢史。

他的父神母神是天地孕育的神，父神本体是天地第一条蓝鳞之龙，掌握神界东极之权。母神的原身是清霄树，白色的花朵散发金色的光芒。两者相守，生下的她本体也是清霄树，不过不像母神那样，她的本体是白色的花朵发出幽幽的蓝光，如父神的鳞片那样。

本体身为草木的她当然喜欢土壤，而刚刚出生的她在人形和本体之间不能很好的转换，有时会化为穿肚兜的女童埋在土中晒太阳，让一旁的花精树精笑的连枝叶都在抖，那一段时间东极的花草树木都秃得厉害。而九黎这只臭狐狸趁她年幼无知，给她取了“小柱子”这么一个独特的小名。当她知道些人情世故后，为了这个名字在九黎面前炸毛了好多次，但每次都被九黎用武力镇压了。

良久，九黎都没有说话，羽潇有些奇怪的从被子里探出了脑袋，却有阴影覆下。是九黎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沉沉：“阿卿，我知道你为何对那个凡人那样深情，不过是因为他唤了你一声“阿卿”罢了，若没有“阿卿”这二字，就算你失去记忆，你会对他有情吗？你不过是把他当作自己的救赎。三百年了，你还他的情已经足够了。”

羽潇有些恍惚，“阿卿”这个名字她有多少年没有听到了，大概是三百年吧，自他走后再无人唤了。没有人知道“羽潇”这个名字代表的是死亡和不幸，而“阿卿”才是对她到来的期盼与祝福。所以当有人唤她阿卿时，她会那样欢喜，甚至于忘却一切也不由自主的喜欢“阿卿”二字。可对莫辰的情却不仅仅是阿卿二字足够抵得了的。阿卿二字带来的只是一瞬间的心动，而真正支撑她对莫辰三百年执念的，却是莫尘一生所念的白首之约。

九黎见羽潇失神的样子，顿了顿，狠下心厉声道:“若你在为那个不知所踪的凡人失态，我便去药君那里讨了忘情水，让你忘了他忘得一干二净。”她的脸倏的变得苍白，继而咬着唇道：“知道了，九黎。”

九黎为羽潇盖好被子，内心默默道:“羽潇你要明白，神对人或事太过执念，不疯癫便入魔。而我，终究不愿与你站在对立面的。”

三十三重天的无渊神殿，这是神帝居住之所。因神帝喜静，这里向来是神界最冷清的地方，只偶有打扫的神侍往来。长了三百年的满院清霄树花开正盛，为清冷的神殿添上几分生气。

今日的神帝没有如往常一样研读书卷，而是在清霄树下品茶。微风拂过，玉白的花瓣纷纷扬落下，有一片花瓣竟落入神帝杯中，神帝却饮下那片花瓣。冰凉的花瓣，带着清雅的香气，沁人心脾，似要开启尘封的记忆。

他近些年的行为有些不同寻常，大抵是从三百年前开始的。

三百年前，他加固苦劫井的封印，未曾想竟被苦劫井的阴煞之气形成的魔物所伤。待他撑着身体回到神殿，却因魂体受损陷入沉睡。沉睡的时间倒也不长，也就二十多日。可等他醒来时，他竟下意识地种下了满院的清霄树，有空便会来照料一二。有时他也会在树下呆坐整日，直到玉白色的花瓣将他一头青丝染成华发，才回到神殿中。

辰宴那天，在那个小帝姬站起时，表面上他平静无澜，实则他心中一窒，有些微微的疼，却很快被他压制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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