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路遇 大宗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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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秉生天地，何敢退却，三尺微命也，留名一页……”

艳阳高照，空旷的道路上传来悠扬的歌声，声音不大不小，伴随着阳光，微风，却似有箜篌相应，虽然词不符合如今的潮流，但配合着优美的歌声，别有一番风味，让田间劳作的农夫，也抬起头来，看向歌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个身穿虎皮的英俊青年出现在道路尽头，手中拿着一截笔直的木棍，大步流星的走在路上，高声歌唱。

青年看着劳作的农夫，脸颊一红，停下歌声，跑远了，青年的这番模样，引得农夫哈哈大笑。

青年正是谷神通，他在山中遇虎，得了一身虎皮遮身，便运起龙神功，终于走出树林，来到了官道上。

因着行路无趣，身上的虎皮也因为天气的原因散发轻微的腐臭味，所以他便唱起歌来，打发行路的无趣，忽视鼻中的味道。

原本无人时他还十分放浪，只依着自己的调乱唱，但一见到人，他却有些不好意思，只好掩面而走。

一口气跑出两里地后，谷神通旧态萌发，继续放声高歌，直到大日西移，玉兔东升。

“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蛛丝结满雕梁，绿纱……”

皓月星辰相伴，谷神通不知疲倦，又转过几道山岗，却见前方松柏苍翠之间，白雾飘渺，依稀传来一道悠远的声音。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

声音苍老却有力，似钟鼓玉罄，微风抚叶，落在谷神通耳中，宛若大道天音，瞬间清扫了他心中一半的孤独颓废。

是啊，一个有牵挂的人，独自来到这陌生的时代，将要面对的也是一群陌生的人。

谷神通不过是一個十八岁的青年，即便因为信息化而有着丰富的见识，但他又怎能彻底放下心中的一切，坦然的面对这陌生的世间。

所谓的报仇，也不过是让自己心中能有一点牵挂罢了，因为他不知道如何回去，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才能发泄心中的郁气。

少顷，一位白发苍苍，三缕白须飘飘，面如枯干树皮，身穿蓝色长袍，手持拐杖的老者缓缓而来，在距离谷神通十步之外停下。

“这老头，看似是个普通老头，却好像就是个普通老头。”

谷神通双目一凝，打眼望去，只见老者浑身毫无气势，就像是一个乡间普通的老者。

但就是这一点，让谷神通感到警惕，这月黑风高的，一个老头忽然出现，不是隐世高人，便是幽冥鬼物。

“小哥，你小曲儿唱的不错，词虽怪，却也别有一番滋味，我看你浑身真气勃发，如暗夜篝火，却是太过引人注目，显然是个野路子，不如跟着我，做个学生，如何？”

老者被白眉遮住的眯眯眼微微张开，露出一双眼睛，这双眼虽老，却清澈无比，好似婴儿，却满含智慧。

“这老头不简单，我除龙神功外，还悟得天子望气术，却看不到他的气机，好似就是个普通人，但又像是面对天地一般。”

谷神通心中思量，但无知者无畏，他此时神功在身，而且他的参照是那个铁山，如今的他可以吊打几十个铁山，所以最是轻狂。

但他看不透老者，也就不敢狂妄，一路行来，他也见过不少人，天子望气术无一失手，那些人的气机如掌中观纹，纤毫毕现。

强自让自己冷静下来，谷神通开口说道：“老先生，我若拜你为师，不知有何利？”

老者闻言，意外的看着谷神通，捻须而笑：“小哥，你小小年纪，却张口便是利益，是否有些市侩？”

谷神通闻言轻笑：“老先生，这天下熙攘，皆为利往，世人一生所求，不过名利二字，我如今身在俗世，又怎能例外？”

老者微微颌首，自己已将要羽化，只是想在生命尽头再看一眼这天下，途径此地，听到了谷神通的歌声，其中歌词很是符合道家真意，便想着收谷神通做个学生，但如今谷神通之言，却让他起了真正收徒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