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马路对面的男人一点一点抬起头，目光往马路对面扫过来。翦幼竹别无他法，情急之下猫到旁边的草丛里，岔出来的树枝刮到她的脸，在白嫩的脸蛋上划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她低呼一声，惊觉自己还在和迟默通话，赶紧捂住嘴，却还是晚了一步。
那头的人已经问了：“怎么了？”
“没……没什么，走路的时候脚崴了一下。”
迟默安抚了几句，问道：“你在哪儿？我没看见你。”
翦幼竹低头把铆钉皮衣掀开，结果里面是一件更暴露的露脐短毛衣，这下子连把外套丢路边这个方法也行不通。不行，一定得想个办法糊弄过去。
“我、不在酒店楼下，今天实验室轮到我值班。”这话说出口，翦幼竹自己都有点心虚。
“那好，我过来找你。”
“不用了吧，我们实验室管得挺严的，没有工作证是进不来的。”
翦幼竹蹲着，透过小树枝的缝隙去偷看他，迟默点了支烟，难得会吸上一两口。以迟默的背景，想要一张准入证不难，翦幼竹只能默默祈祷，这个谎言不会被戳穿。
果不其然，他轻轻叹了口气，又和她聊了几句才挂电话。
翦幼竹松了半口气，另外半口气在看着他离开之后才彻底松懈下来。一直到他的车子开远，又过了五分钟，确定他不会再回来之后，翦幼竹才放心回了酒店。
酒店的电梯门映出她的身影，翦幼竹看着电梯里自己的倒影，渐渐失神。
明明这才是真实的自己，可在迟默面前装久了，心里竟然开始渐渐疲惫，她缓缓低下头，知道自己其实该对他坦白一切，可是她——
居然会不敢。
还会不舍。
朱楠今天接了别的任务，比她晚几个小时回来，朱楠进来的时候，翦幼竹正趴在床上，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思考人生。
朱楠：“你干嘛呢？”
“装死中，勿扰。”翦幼竹恹恹道。
“闲得慌。”朱楠笑着把背包取下来扔到床上，“约会怎么样？”
翦幼竹没听懂，“什么约会？”
朱楠皱了下眉，“不……不是吧，你没见到默总吗？我刚刚还在前面那条路碰见他了呢，他在便利店买牛奶。不过我记得你不喜欢喝牛奶吧，默总还有这爱好呢？”
“什么什么？”翦幼竹撑着床，一个鲤鱼打挺翻腾起来，朱楠后面说了什么她全都没听进去，只注意到了她说她刚才碰见了迟默，“你碰到了迟默？”
朱楠刚拆了一包饼干拿在手里咬，听了这话，“噗嗤”一声笑出来，饼干屑喷泉一样喷出来，“不是吧，你别和我说你跟默总没见上面。”
翦幼竹没说话。
朱楠咬饼干的动作缓缓僵住，“不……不是吧。”
“你和他说什么了？”翦幼竹急问。
“就说你今天不轮值，已经回来有一会儿了，怪不得呢，我说默总听完我说的话之后，怎么表情这么奇怪。”
翦幼竹倒吸一口凉气，猛地一头栽在床上，坏了，这下是真完了。
*
雅盛酒店总统套房。
南城所有上流人家都知道，雅盛的3018是江承允为自己独留的总统套，而在3018楼下的2918，则是江承允用来招待自己好友的套房。
江承允好友不多，2918住的最多的人就是迟默和张舜。
此刻，迟默捏着高脚杯，杯子里是他刚从便利店里买来的草莓牛奶，淡粉色的液体看起来充满着少女心，桌上还有一盒是原味的，其实原味才是他给自己买的，至于这盒草莓味的，他原本打算明天去实验室找她的时候，给她当早饭。
想到这儿，迟默的眸子闭了闭，回忆起刚刚在便利店门口朱楠和他说的话。
她说，翦幼竹今天并不值班，早在几个小时前就回来了。
迟默喝了一大口牛奶，酸酸甜甜的味道涌进喉咙，库纳尔的牛奶腥味有点重，迟默叹了声，嫌弃地把杯子放回桌上，顺便把另一盒原味的丢进垃圾桶。
眼看着蓝白相间的牛奶盒“扑通”一声丢进黑色塑料袋里，脑子乱得很，直觉告诉他，翦幼竹一定在隐瞒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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