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巨大的法阵

“咳、咳……”

尘烟之中，霓裳的咳嗽声响起。她被巨型白兔圈在怀里，躲在盾牌般的白骨伞后。她焦虑地咬着手指——她已经许久未曾陷入如此逆境之中。

引诱、猎杀猎物于无形之间是她的天性，更是她的生存之道。所以为了避免麻烦，她总会避开那些赫赫有名的猎鬼师。

然而，这一次她真的踢到铁板了。霓裳想。她遇见了不折不扣的天敌——能暴力一击摧毁她所支配的白骨玩偶，又能坚实防护她的骨刺针雨，这两个小姑娘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猎鬼师？可恶，倘若她早就知道这两人的能力的话……她摇摇头，心中拿定主意。

霓裳开口：“你们……倒是比我想的要强。”

李和月骄傲地扬起下巴，“我早就预告，你遇见了天敌。”

霓裳面色顿时变得格外难看。若非白骨伞将她挡在伞后，只怕她这可怕的神情已让这段对话提前停止。她说：“算我小瞧了你们。”

李和月冷笑道：“反正都是快死的鬼了，我们也不在意你的看法。”她抬起长剑——

“两位追踪连环失踪案来到此处，就不打算了解内情便做了结吗？”

霓裳这一句话让李和月的烈焰斩顿时转了个方向，将右侧呆立的几只白兔轰得灰飞烟灭。

李和月与沈霜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见了怀疑不定。

李和月厉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霓裳叹道：“我只是可惜，两位正义的猎鬼师大人，终于靠近惊天阴谋的边缘，却竟然要亲手毁灭唯一的线索……”

回应霓裳的谜语的是数刀烈焰斩。熊熊火焰将白骨伞右侧的白兔玩偶全然吞噬。方才还铺天盖地的白兔玩偶已尽数消失，只剩下那一只巨型白骨伞孤零零地立在原地。

“我的耐心一向不太好。”李和月冷冷道，“你如果想和我做什么交易，建议你直接说。”

伞后，霓裳脸黑如墨汁。她按耐住怒火，道：“我有一个涉及上亿人的阴谋的线索……只要你们放我一马，我便将这个情报告诉你们。”

涉及上亿人的阴谋？

李和月与沈霜心里大惊。

心思细腻的沈霜拦住立刻便要答应的李和月，“口说无凭，你怎么保证你的情报的真实性？”

霓裳：“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们手上应该有东宁市过去所有失踪案件的地理分布。”

沈霜：“你要说什么？”

霓裳：“你们可以现在试试，将这些位置连接起来，看看是不是被圆弧框住的一个菱形和一条直线。”

沈霜立刻卸下背包，从中取出情报师梳理的失踪案件地理分布图。这是一张情报师依据每个失踪者最终血液出现的位置所绘制——现在想来，这根本不是一张失踪案件地理分布图，而是一张标注了各失踪者死亡地点的地图。

她拿起一支笔，将各个位置连接在一起。

一个菱形将东宁市框住。一条指向西北地区中心的直线通过箭头与菱形相连。围在这两个形状外，是一个双环圆弧，其中还细腻地用案发现场连接出诡异的魔文。

这是……？！沈霜瞪大双眼。她看向李和月。在这位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搭档眼中，沈霜竟也看见了惊恐。

“喂喂喂……”李和月忍不住摇头，“这难道……”她已说不下去。

——这分明便是土星第四法阵的一角！

“看来你们认出来了。”霓裳幽幽道，“若我说，在西北地区的八个城市都是如此呢？”

李和月顿时反应过来：“那整个西北地区不就处在一副巨大的土星第四法阵之上了吗？！”

“恭喜你们发现当今世上最大的阴谋。”

霓裳拍了拍巨型白兔的手臂，白兔缓缓收起白骨伞，站起身来。坐在白兔手臂上的霓裳优雅微笑，仿若之前的败局没有发生过一般。

“你们非常走运，遇见如此难得的机会。”她说，“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这可是大部分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获得的机会。”

“机会？”李和月像是听见荒唐的笑话般，“你管这叫机会？！”她手中的剑已再次指向霓裳——白骨使面色刷地惨白——沈霜按住李和月试图挥剑的手臂。

沈霜眼神冰冷：“下次说话前，你应该想清楚你的命在谁的手上。我的这位搭档，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霓裳无声地咽了口水。

李和月讶然，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阿霜如此具有攻击性。她不由得看了眼沈霜，只见少女坚定的眼神。李和月从未像此时此刻真实地感受到沈霜在这些时日的变化——这位过去总带了些怯弱的少女，在诀别、战斗的洗礼中，终于显示出属于猎鬼师的光芒。李和月微微一笑，收回长剑。

霓裳松了口气。

沈霜厉声道：“希望你这次开口，能让我们看见你的诚意。”

“当然。”霓裳道，“我可以告诉你们更多，甚至可以和你们签订契约，约定坦诚真实地说明一切。”

沈霜道：“你想从我们这里要什么？”

“一个承诺。”霓裳微笑，“一个保证不会伤害我的承诺。”

正在沈霜迟疑之际，李和月道：“可以。但你需要追加一个条件——你同样不得伤害我们。”

“和月？”沈霜讶然。她比任何人都知道李和月是一个多么嫉恶如仇的人物。

李和月道：“关键时期，也想不了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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