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玫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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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大卫再次吃到了钟氏独家新闻的红利，虽没抢得卫报的头条版面，却也另辟蹊径，破天荒地创造出了双头条的大势。

此番回报社，连同僚也大加赞扬，罗大卫更加喜上眉梢，见赵汝成时更气势十足了：“喂，赵！事实证明，我的系列报道是个非常正确的选择！呐，我也不再问你要什么头条版面了，我知道你有你的理想嘛！我今日来呢，是请你考虑下为我开个财经专栏，我觉得码头上的事，我还可以继续挖些料出来。”

赵汝成先是轻轻点了点头，又转而急忙摇了摇头：“你这个专栏还打算继续写钟家的事？那块地皮的争夺战都已经被你写完了，还有什么可写的么？”

罗大卫恨铁不成钢地捶着桌子：“赵！你的新闻直觉呢？！这绝对只是个开始！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写下一篇了！”

赵汝成皱着眉，谨慎道：“大卫，我是担心你前两篇起点太高，搞成专栏难免会虎头蛇尾...”

罗大卫：“绝不会！我打赌怡和会有动作，就算怡和哑巴吃黄莲，我还可以写那个威利号！你记不记得我早前就写过航运涨价的新闻，我当时就已经察觉威利号的反常，煤改油通常都在欧美改，为何它却从英国远赴香港来改？且不说香港现在有没有这样的技术工人，就是从目前东亚沿海港口的货轮燃料补给来看，也是燃煤更为便利，他们为什么舍近求远、删简就繁？你不觉得这里面有逻辑问题吗！还有为什么一卖给钟家，威利号就修好了，突然就要出航了？这里面一定有什么！”

赵汝成倒是记得这件事，大卫当时并没有威利号的私人关系，且威利号当时封船停航，大卫调查无门，只好放弃，但始终是大卫一块心病，时常遗憾。

如今他想捡回来这桩新闻，赵汝成倒也理解他，但又碍着如今威利号是钟良璞的产业，他也难免犯怵，思忖片刻，回道：“大卫，我相信你的新闻敏感度，专栏的事，虽然冒险，但我同意。不过，为着卫报的立场，希望你的调查手段尽可能合法合理，不要让卫报授人以柄。”

罗大卫心知肚明，哈哈笑道：“嘿！现在威利号可不是英国人的，是她哥哥的了，都是自己人，我何至于还用什么手段？放心啦！绝不叫你难做人！”

说话间，眼神示意不远处的良玉，良玉自是充耳不闻。

……

威利号这日正式换牌更名，周玫到场参加下水礼。

因为良璞已然公告四方，所以招来了一群报社记者。

高湛秋特意准备了英式的“掷船礼”，将一瓶香槟酒交给周玫，请她朝船头掷去，以求“碎碎平安”的寓意。

良璞在旁，绅士守护。两人表演出一副伉俪情深之状，大方迎接各路记者的拍摄。

礼毕，回舱休息时，良玉引罗大卫来见二哥，稍加介绍后，良玉便陪周玫就近参观，罗大卫趁机游说。

钟良璞受大哥影响，虽觉得罗大卫用意不纯，但看在他的报道利大于弊的份上，也对罗大卫礼敬三分：“大卫记者，有我大哥的独家新闻还不够么？你我之间可没有什么互不辜负的商量，今日的下水礼也不曾对外隐藏什么，所有记者都是一样的。”

罗大卫却早有准备，先递上几份文件，其中也包括之前撰写的那篇航运涨价的报道。

钟良璞粗略扫了一眼，奇怪问道：“什么意思？”

罗大卫笑着强调了一句：“璞老板应该看出来了，航运一直在涨价。”

钟良璞：“不需要看，我当然知道。”

罗大卫摇摇头：“不，璞老板你不全知道。如今香港出现一艘原本属于英国人的远洋货轮，突然要开辟长江航线，背后又默认有一家香港老字号的银号作保，这对于码头上一直在苦等舱位的商人多么有诱惑力。”

钟良璞哼了一声：“这有什么不知道的，大哥不也一直在为工厂寻船么，其他人当然也是。这不，已经爆仓了。”

罗大卫连连叹道：“璞老板啊，你还真是大家少爷，对钱也太不敏感了...你知不知道玫瑰号的报价在大热时反倒降了一成啊！”

钟良璞思索着，仍不以为意：“因为急着出航咯，薄利多销有什么问题？”

罗大卫紧张起来：“有什么问题？！玫瑰号何需降价叫卖！这在香港所有口岸上都是独一份的优势，就算涨价些，都可以！你不觉得这太急了么？就好像在赶什么时间！这艘船自抵达西环码头，便一直停航整修，即使航运疯狂涨价也不见它经营啊，怎么你们钟氏兄弟一接手，突然就急着出航了！船修好了么？煤改油也不是小工程啊！”

钟良璞思忖片刻，突然立起：“你什么意思！你质疑这条船的安全！你如果敢这样写，耽误了我钟家的生意，我钟良璞绝不让你好做！”

罗大卫见良璞始终对自己敌意太大，从文件资料中又翻出几样来，劝道：“嘶…璞老板，你完全误会我的意思！你再看看这几份资料，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搜集到的：目前香港码头上，除了几艘美国制造的货轮是燃油的，其他货轮大多都还是燃煤蒸汽机，说明煤改油这项技术目前还紧紧掌握在美国人手里。玫瑰号除非配备了美国的技术工人，否则我真的怀疑，是什么人在里面实现这件工程，他们又哪里来的技术，又是如何保证工程的安全？如今玫瑰号的货单已经爆仓了，一旦安全上出了问题，将是大厦倾覆、无可挽回！我来是想帮你的，当然，也是帮我自己...我之前被威利号拒绝多次，根本拿不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可是现在它已经变成了璞老板的玫瑰号，我想，我们之间或许已经有一定的合作基础了，你该信任我。”

他倒是不遮不掩，一番言语动摇了钟良璞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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