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砍价与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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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立新一惊，我靠，怎么回事？这大哥连我有几串糖葫芦都数完了，他想干什么？

许立新愣神的工夫，冰冷生硬的声音随着寒风一起又传进他的耳朵：“没错，就是三十串。”

许大商人瞬间清醒过来，他挑起大拇指，夸张地讨好丐帮老大：“大哥，您神眼呀，比二郎神的神眼还神眼，您就是孙悟空的火眼金睛，您就是如来佛的法眼无边，您就是......”

“少废话，说正事。”

“正事？噢，对了，说正事？什么是正事着？噢对了，您为什么要数我的糖葫芦有多少串呢？”

许立新说完差点笑出来，我胡说什么呢？我的脑袋进水了吧？他憋着笑，瞪眼瞧着眼前的大神。

大神干巴巴地回了三个字：“我要买。”

许立新空洞洞的眼神里立刻充满金色的光芒，激动导致他大脑缺氧，嘴唇也哆嗦了：“你你你想都买了？”

大神仍然欣赏着糖葫芦，一边重重地问：“一串五块？”

许小贩立马收起笑容，手指阴天，郑重其事地保证：“对，一串五块。咱说话算话，买卖虽小，诚信第一。咱这可以先尝后买，你先尝一个，咱的绝对好吃，不好吃不要钱，你先尝一个。”

许立新随便抽出一串糖葫芦，脸上堆满殷勤的笑容，讨好地递给丐帮老大，他用充满金钱欲望的眼神，渴望地看着丐帮老大。

丐帮老大不接糖葫芦，面无表情，硬邦邦地问：“买两串能便宜点吗？”

“能，肯定能，多买优惠，买的越多，优惠越多。”

“两串能便宜多少？”

许立新狠狠心：“如果你买两串，一串便宜5毛。”

“如果我买5串，还能便宜多少？”

许小贩咬咬后槽牙：“我一串再便宜你5毛。相当于4块钱一串了。怎么样？够仗义吧？4块钱一串的糖葫芦，你随便找，整个城里没有这个价。大哥你买多少串？来5串？”

“我想买10串。”

许立新一惊，我靠，没想到来个大主顾，我得好好伺候。他的脸上笑成了一朵狗尾巴花，就差点头哈腰了，他挺了挺腰杆，豪气冲天地道：“大哥仗义，我也不能不讲究。你买10串，兄弟我再送你一串。够意思吧？”

丐帮老大眼神漠然：“3块钱一串你能给吗？”

丐帮老大扭过头，表情僵硬地瞧着许立新。

“吸。”

许小贩浑身一激灵，倒吸一口凉气。我滴那个乖乖，这大哥的表情怎么象个僵尸呀？这瘟神的刀磨的也太快了吧？这不是在买糖葫芦，这是在杀猪，一刀见血，刀刀毙命。我怎么浑身发冷呢？

丐帮老大眼神还是那么漠然，他盯着许小贩，僵硬地逼问：“3块一串，能不能给？”

许小贩遥望一眼铺满乌云的西天，又看看马路上稀稀拉拉的行人，再打量打量眼前这尊瘟神，他咬着牙跺跺脚，说道：“能给！而且你买10串我还是送你1串。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黄金未为贵，仁义值千金。”

许小贩慷慨激昂，他希望自己的高超演技能够打动眼前这个上帝那颗比金子还硬的心。

上帝不是那么容易打动的。丐帮老大干巴巴的声音又问：“还能再便宜点吗？我打算买20串。”

许立新心头一紧。妈的，这不是在杀猪，这是在杀人。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老子今天遇到黑无常了。

“买20串，还能便宜不？”

上帝漠然地盯着许小贩。

许立新咬紧牙关，硬着头皮道：“一串三块到家了，不能再便宜了。”

马上他就露出一副愁眉苦脸相，开始诉苦：“你想想，这竹签子要花钱买，红果要花钱买，冰糖要花钱买，熬糖需要锅，锅也需要花钱买。还有火......”

丐帮老大不为所动，干巴巴地道：“如果你再便宜点，三十串我全买了。”

这是投进许小贩渴望金钱的身体里的一颗温压弹。许小贩浑身一震，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俩眼瞪的铜铃大，眼里的金色光芒闪烁不停。但是，金色光芒很快就消失了，他张大的嘴重新合拢，脸上再次现出苦海无边的样子，他可怜巴巴地继续倾诉满腹的苦水：“大哥，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不能再便宜了。三块！三块呀！已经是跳楼价了，要是再便宜，那就是卖血价了。我家里有两个孩子，还有年迈的父母，我还有一个媳妇......”许小贩差点抹眼泪。

丐帮老大面无表情，冷酷地说道：“如果你错过我，今天，你绝对不会再碰见我这么大一个主顾了。机不可失看，失不再来。”

丐帮老大直击许小贩的心灵要害。“这个——。”

“如果错过我这样大一个主顾，你的这些糖葫芦就要剩下。我不是在吓唬你，我是在告诉你一个即将变成事实的预测。你看看大街上，行人还不如流浪狗多。现实是残酷无情的，但是，你可以通过努力，改变残酷的现实。可是，有一个前提条件，你必须抓住机会。机会有一个特点，他就象一条滑溜溜的鲇鱼，稍纵即逝。”

许立新直愣愣地瞧着眼前的男人，结巴地问：“你，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你的顾客。你以为我是干什么的？”

“我，我也以为你是我的顾客。”

“难道我不是你的顾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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