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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第一次和父亲赤裸相见,是在入院的第三天。医院里不能洗澡,我本想在父亲手术的前一天再带他去洗澡,但我身上痒的实在等不住。导致身上痒的原因是三天没有洗澡,但更主要的是租来的被褥太脏。我在网上找到医院附近的一个澡堂,按着导航指引,围着医院转了大半圈来到大众澡堂,后来我才知道,医院还有个北门,从北门到这个大众澡堂只有一二百米的距离。
洗澡10元,搓澡7元,搓澡巾6元。我问前台看店的小女孩:“可以进去看下吗?”她说:“可以,二楼蓝门帘。”掀开门帘一个穿着内裤的光头大爷坐在床上休息,床上铺着褥子。我对他微笑点头说:“我来看下。”他微笑着点了下头。
浴室里十几个淋浴喷头,左边摆着一张搓澡床,有两个人正在洗澡。这个澡堂和我上大学时经常去的澡堂差不多,上大学时,冲完,蒸桑拿,有余钱再搓个背,总共五块钱。
但我上大学时去大众澡堂洗澡仅限天冷的时候,天热时我和男同学洗澡问题基本都在水房里解决,既省钱又充满欢乐。学校水房里的水是从地下抽取的特别凉,炎热的夏天突然来一盆浇在身体很上冰冷刺骨,这也是我们在水房洗澡的一大乐趣。去水房洗澡宜早不宜晚,去晚了的人会遭殃,早到的人会准备一盆盆凉水,等后来者一进入就群起而攻之。水房不时会传出尖叫声、嬉笑声、辱骂声,引来三楼女生的好奇的目光。
水房有扇窗户,没有窗帘,窗户常年敞开着,窗外隔条马路就是一栋大楼,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对面楼上欣赏着。而同学们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大众澡堂离医院北门不足二百米,来时我出的医院南门,所以是围着医院绕了大半圈,返回时我入的医院北门。
回到病房,26床的家属告诉我,我父亲被医生叫去做检查了,在询问护士无果后,我拨打了父亲的电话。
“你在哪?”我问父亲。
“我在十楼拍片子。”
“拍完了吗?”
“拍完了。”
“那你在十楼等我,我来找你。”
在十楼等待了十几分钟,取完片子,回到病房收拾好换洗衣物,我带着父亲走出医院北门。医院北门也有一个摆地摊买杂货的,不过北门是个老大娘,南门是位老大爷。我上前询问搓澡巾价格。有三元的、有五元的。我拿了一个3元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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