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踏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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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开布料，剪刀裁布。素画在一旁将一会儿需要用到的丝线穿过银针，并排放在篮子的侧边。转头见素书和素棋规整好布料，起身拿着小剪刀，细细裁着崔文宁画好的图样。

“小姐，这重环纹再画一个吧，缝在亵衣的衣领上，既贵气又不繁琐。您看可好？”素画将剪好的纸样放在一旁，微弓着身子看着崔文宁。

崔文宁笑笑，她现在不似半个时辰前那般疲乏了。听到素画的提议，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放下的笔再拿起。素画看到她家小姐执笔，就知道是同意了她的话。开心的笑着看素棋和素书‘看吧，小姐这会儿真好了。之前和你们说，还不信，还说我是折腾小姐。’

素棋和素书看她这模样，两人对视一笑。素画比小姐还小两岁，真是个孩子脾性。两人不与她计较，将裁好的布仔细理好。过去书案边，看着崔文宁画图。

“小姐，布已经裁好了，按照做亵衣的样式。荷包准备了两份，若是老爷看见了，也是有的。”崔文宁手中的笔停了一下，想起三年前第一次给杜钰做荷包，父亲知道后那吹胡子瞪眼的样子。此后，每给杜钰做一份，父亲那里同样收到一份，崔运良才不会日日下朝就在崔文宁眼前晃悠。

“父亲的还是和以前一样，做好了先送去。阿钰的......”突然的一瞬，崔文宁心中浮现强烈的不安，手中的笔因为手腕的抖动，末尖一滴墨水滴落在画成一半的纸上，突然的心慌让崔文宁几乎站不稳，左手用力撑在案边。还未说完的话在三个侍女的惊呼中消散，眼前的纸画，烛光，渐渐变得模糊。

“小姐！！！快！素画去叫夫人过来！素棋！扶小姐去床榻！”素画慌了神，跌跌撞撞的冲出门去。素书见崔文宁面色苍白，刚才温馨的神情顿时不见。左手和素棋托着崔文宁已经无力的身子，右手掐着崔文宁的人中。

“素棋！掐小姐的虎口！”素棋满面焦急，不敢放开崔文宁的身子，抖着手将崔文宁靠在自己身上，双手摸索着掐上崔文宁的右手虎口。

“怎么办？小姐这是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么？小姐！小姐！您醒醒！您醒醒啊！”

素书见崔文宁还是没动静，“别慌！先扶小姐去床榻上！”素书和素棋带着守在门前的两个小侍女，将崔文宁放在床榻。“文心，你带着少爷的随从快去宫门口守着老爷出来，记得去找夫人身边的向掌事拿上老爷的官帖，一定要和太医一起回来！”

文心知道，上次为小姐请太医，就是老爷拿着官帖去拜托的。这次把太医请来，小姐就能和上次一样，在太医照看下醒过来。随即转身出门要去找向掌事，刚掀开厚重的门帘，迎面是夫人焦急的面容。

“文宁呢？你去哪儿？”崔夫人看文心一脸焦急的想出门，立马拦下问道。

文心急忙行礼，回道：“回夫人，素书姐姐让奴婢去找向掌事拿官帖，请老爷去请太医。”

知道文心是去找崔运良自己的相公请太医，便不再阻拦：“你快去，向嬷嬷跟你一起”崔夫人侧头看着向嬷嬷说。向嬷嬷听完点点头，眼神示意文心跟她走。两人也来不及打伞，顶着风雪快步去了前院。

崔夫人不再管这事，有向嬷嬷在，告诉老爷请太医的事不会出差错。等不及身后的侍女打帘，自己抬手掀开门帘，直奔着屏风后的床榻走去。

素棋和素书守在崔文宁的床前，看到夫人提着裙快步走来，连忙起身行礼。素书看着夫人的裙摆说“夫人，小姐是突然晕倒的。掐过人中和虎口，都没有反应。”不管崔文宁是何种原因晕倒的，她们贴身的侍女，都是对不住小姐和夫人的。素书和素棋不再抬头起身，等着夫人吩咐和训斥。

崔夫人摆摆手，眼睛只盯着崔文宁。“其他的事稍后再说，文宁晕倒前在做什么？”说着拂开裙摆坐在榻边，一手牵着崔文宁，另一只手搭在崔文宁的额头。“这手怎么这么冰！快拿汤婆子过来！”

素棋连忙去将落在侧厅的汤婆子拿过来，素书继续之前行礼的姿势，只是将身子转向崔夫人：“回夫人，小姐一个时辰前精神好些，想到在前线的世子，就想做些衣物送过去。带着奴婢们在屋子里挑布和花样。画图样时，小姐突然间站不稳了，接着晕了过去。奴婢们接的及时，小姐晕倒后没有其他磕碰。”

崔夫人听素书讲完才回头看向她，平日里温柔似水的眼睛里只余凛冽。“起来，太医不知还要多久才能到，你带两个护院，去请甜水巷的仁安堂季大夫。他要是不来，就把他绑来。”说完转头看向素棋“再去温一个汤婆子，叫文玉去后厨盯着给小姐的参汤，要快！”

素书和素棋行礼后便快步出去，一个去前院叫人出门，一个带着在门口的文心去后院厨房。崔夫人吩咐完这些，便转头看向榻上面容平静却面色惨白的脸。左手依然握着崔文宁，右手轻轻来回摩挲着她的脸颊。眼中的泛红和不可控制颤抖，泄露了她心底的恐惧。

屋外的雪洋洋洒洒的下了一天，院里来回奔走的脚印，顷刻间被覆盖不见。院中与忠勇侯府同年栽下的红梅，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红色慢慢消散在漫天的白里。

忠勇侯府与崔府一样，满府的小厮侍女们忙碌的来回奔走。后院小门前，一行七人整装待发，此去幽州和潼关，只为找到世子，若是找不到......这荒唐君主，也不值得他们侯府日日替他守着这江山！

七人中长枪为首，看到长缨检查好行装的点头示意，长枪点头会意，转身向站在小门后的徐嬷嬷抱拳行礼“长枪此行，只为世子安危，不寻回，势不归！”说完后，将手中准备好的字条递给徐嬷嬷，转身上马，抖落在蓑衣上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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