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一年没洗澡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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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14岁，初中，一年没洗澡，是的，我还是个女生，感谢我妈的不在意，让我春夏秋冬都能有不敢抬头的理由。

我家是老房子，是没有热水的。从前我妈每周带我去舅舅家洗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好像是忘了要给我洗澡的事，她每天倒是可以在单位洗澡。我就惨了，无人问津。

也许是青春期的到来，也许是同学不经意的一句话：什么味儿啊

我意识到，我需要洗澡。

洗澡这两个字对于当时的我来说，是难以启齿的，我甚至不敢说出来。我曾经尝试过问我妈可否带我去洗澡，但是往往到嘴边就说不出口。换到现在的我，也的的确确无法理解当初的自己为什么连基本的生理卫生需求都不敢提。

看到这里读者朋友们也许会质疑，但这的的确确又是我真实的经历。我妈当时买了一台二手台式大脑袋电脑，每天热衷于qq聊天和qq斗地主。当时的她每天下班争分夺秒的给我做完饭，然后端着一个饭碗坐在电脑前，那也是她每天最自由最可以忽略现实的苦闷的最好逃避方式，我深深的理解。

我记得到了夏天，班级76个同学，教室两边各一张三人桌，中间紧挨着两张三人桌，我不幸被排到中间位置，左边和右边分别有三到四位。全班只有屋顶两个吱吱呀呀的风扇，旋转出来吹的全是热风。

因为不洗澡，我不敢穿短袖，全班只有我一人穿着长长的校服外套，连拉链都要小心的系到脖子处，当时唯一让我凉爽的方式是用手指擦鼻尖上的汗，会有一点点汗液挥发带来的舒适。然后静静的等待窗口会吹来的风，不过可惜，吹来的风通过七八个同学后，吹到我这里的气体就像一个抠脚大汉对着我打哈欠的效果。

闷热的夏天我就觉得自己是蒸锅里的猪肉，外面还裹着一层面粉。

难受，热的难受，坐在木质凳子上我需要不停的换动角度，以求一个温度差。如果来了大姨妈，我还需要将校服仔仔细细往下拉，盖住屁股，以防止异味发散出来。

更痛苦的是全班唯一的饮水机在讲台旁边，每次到了新的大桶水每个同学都拿着两三个水瓶蓄水，等到午休，水桶往往就空了。

我是不敢下课时间去接水的，接水就异味着矮小、土气、黑黄色皮肤的我，要穿过六七张桌子的距离，众目睽睽之下弯下腰撅着屁股接水。我会觉得大家都在盯着我的后背，我怕大家看到我的矮小，我的身材，我可能会露出哪里不太干净的样子。如果我接完水回头，大家就会看到我额头上红肿的青春痘，和我无处躲闪的不知道该看向哪里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