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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白廷生取出一支金镶玉的云纹如意，礼盒齐备，只说是另有他用的，此时只好先借给高老兄。
高振自然感激涕零，很干脆地表态：“这样，我是个大老粗，文墨上的本领有限。这次为了开泰兄的奏请勘察镇江府，回禀文书其实不大会写……”
他转向王旭，拱拱手道：“铭台兄，你是丁未科三甲进士，你那一榜能者如云，你的文章想必也是没得说的，就请你代笔，如何？”
所谓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高振这一手光棍得紧，显得十分上道，王旭假意推辞一番，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样一来，赵开泰镇江府练兵一事，总算是再无悬念，高振礼物备齐、明日得以从从容容，双方各有喜意。
齐四一招手：“来来来，牌桌上再说其他。”
这一场赌，真正是坦诚相见之后，反而赌出味道，一直打到三更。
中场休息一刻，桌上牌面、银子全然不动，齐四带齐众人，就在赌桌边上另支一张小桌，坐着短脚竹椅，喝茶吃点心。
白廷生在旁陪得瞌睡，便约了高振明天一早再会，趁机告辞。
“齐四兄，兄弟真是羡慕。”高振一口甜糯糯的米糕下肚，摇头晃脑地道，“你的小日子过得，滋味真是美到家了。”
“有啥好羡慕的！”齐四爽朗笑道，“我白弟有句话：心动不如行动，你要喜欢，随时来玩儿。好在南京到镇江城不远，骑马也不过两个时辰，坐车慢些，最多三个时辰也就到了。”
这话说得高振颇为心动，捏着下巴想了想，约莫是想不出好办法，可以缩短路程，因此咂着嘴吧，很是懊恼。
“可惜了。”他忽然说，“句容离这里很近，可惜只是个县。如果是直隶州的话，我倒宁愿自降半级，换个从五品的知州做做。”
他这种想法当然是异想天开，无法实现的了。
不过这一句倒提醒了别人，王旭对这里面的道道比较熟悉，便问：“启明兄，你有没有试探过上官的口气，肯不肯让你放个外缺？”
“自然是试探过的。”高振道，“我不是傻子，去年改考评那件事后，我趁着上头高兴，顺嘴提了这么一句，上头满口答应。不过……”
这个“不过”拖了很长的调子，却没有下文。
王旭关切地问：“启明兄，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说就不必说。”
“这倒不是！”高振连忙否认，并且补充一句，“咱们好朋友之间无话不可说，就算是有隐私，也不存在的。”
说着他自嘲地笑了笑，接着道：“其实，说穿了没有啥大不了的。只是有句笑话，在我们南京的堂官儿中间很难听，不晓得各位听说过没有？”
齐四和赵开泰，都摇头不知，王旭却立刻晓得高振所指的，是哪一句笑话。
可是就像高振自己说的，这句话对南京的堂官们来说，是很不好听的，因此他也假作不知，请高振自己来说。
“铭台兄说不知道，一定是假的。”高振也不忌讳，自顾说道，“咱们大明的官场上有句笑话，叫‘南京的堂官似窑姐儿，要想游出秦淮河，必当交足赎身钱’。”
这一说大家都明白了，原来南京虽然比照北京，有一套全副衙门，可从来是一潭死水，一个萝卜一个坑儿，上不去、下不来。
假如年纪轻想上进，那就非得谋求外放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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